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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科暗戰】當立場等於真相

章濤(UDomain 集團主席、無線科技商會永遠榮譽主席)

正當全球各國為著不斷蔓延的疫情而如臨大敵之際,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於3月13日起,連續在Twitter 發佈內容,指病毒乃是由美軍帶到武漢,直指美國要公開數據,還中國一個解釋云云;有關貼文更引用研究報告,當中不但有基因編輯、人工合成等科學理據,更追溯到具體的爆發日期和地點,言之鑿鑿。

有關「病毒由美國傳入」的說法並不是新鮮事,而令我困惑的亦不是官方取態如何,因為言論一出,輿論既成,就算官方事後如何澄清、更正,信者已信,加上人傾向被負面消息牽動情緒,事後解釋往往只會被視為穩定民心之舉,所以,我關注的,不是資訊本身如何、輿論風向如何被帶動,而是在網絡的後真相年代,我們相信的究竟是甚麼?

在後真相年代,一旦你選擇了相信某個觀點,根本不難找到相關佐證。就以病毒起源一事為例,P4實驗室、野生動物、美軍⋯⋯就要你願意花時間搜尋,網絡上就會有數之不盡的「證據」,用之不竭,而當你將這些資訊消化,加上自己的看法後,你的論點、看法,又會成為了下一個持有相同觀點的人的「證據」,不斷延續、擴散。互聯網容許民眾參與、上傳資訊和數據留存的特性,令其成為了一個全無過濾功能的資訊大融爐,加上對Google、Facebook等內容供應商來說,資訊帶來流量,而流量等於金錢,故它們絕對樂見「百花齊放」的情況。種種原因之下,令你只要帶著特定立場躋身其中,總能在這個垃圾堆中找到你合用的內容。

正因如此,過往我們認為的「有圖有真相」,已經完全不合時宜,因為今天,就算有圖、有字、有影片、有數據、有輿論,也不代表你有真相。而更重要的是,當人人都擁有自己的一套「真相」時,我們剩下的就只有立場。

只要你對某件事抱持一種立場,就不難透過互聯網找到相關資訊,再連結起立場相同的人,繼而成為圈子。於是,同一片土地上,我們與身邊的人看似相近,但已經慢慢分裂不同的小圈子,圈子與圈子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大,大家的距離亦越來越遠。

這種「立場導向」的情況,過去半年由於「反送中」運動而變得顯眼,疫症之下,變得更為嚴重,因為大家立場先行,而無論你相信甚麼、討論甚麼,只要有立場、有網絡,就不愁沒有「證據」,所以你在看「P 4實驗室爆料」,他在看「美軍要交代」。

只是,當真相變得不重要,甚至當立場就代表真相、事實,未來的情況只會越加難以想像,特別是世界經濟蕭條、國家保護主義、各地歧視華人等情況都一觸即發時,前路,大概令人更加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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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3月18日刊登於《明報》專欄「財科暗戰」;上為加長版
專欄連結︰http://bit.ly/39ZDK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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