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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探討 | 混幣平台 Tornado 被制裁,對市場有哪些潛在影響?


多起加密資產被盜事件發生後,圍繞在加密貨幣市場的骨牌效應開始顯現,被視為「隱私交易聖杯」的 Tornado Cash,成為繼 Blender.io 之後,第二個被制裁的加密貨幣混幣平台。

8 月 8 日晚間,美國財政部官網顯示,下屬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The Office of Foreign Assets Control of the US Department of the Treasury,簡稱 OFAC)已將以太坊混幣平台 Tornado Cash 納入制裁名單(SDN),包括其網站本身以及 39 個以太坊和 6 個 USDC 錢包地址。

消息公佈後,加密貨幣社群就該話題的討論甚囂塵上。OFAC 是誰?權力多大?為何制裁 Tornado Cash?用戶加密資產怎麼辦?該事件對市場有哪些潛在影響?帶著這些問題,讓我們從事件源頭說起。

一、市場發生了什麼?

美國財政部發布的公告,揭開整個事件的序幕。

公告中,美財政部透露,已批准其下屬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將 Tornado Cash 納入制裁名單(SDN),並稱「儘管公眾另有看法,但 Tornado Cash 始終未能有效阻止駭客洗錢行為,且沒有採取基本措施來解決該風險」。

隱私

美財政部口中的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是何機構?公開資料顯示,OFCA 職責在於管理和執行所有基於美國國家安全和對外政策的經濟和貿易制裁。

起初,OFCA 制裁範圍僅限於貿易制裁與禁運,但隨著美國制裁手段升級,該機構加入金融手段,即剝奪被制裁實體進入美國金融體系的資格,並封閉其美元結算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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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裁名單)

在 Tornado Cash 事件中,被制裁意味著「美國個人和實體不得與 Tornado Cash 或與協議相關的任何以太坊錢包地址進行交互」。

一直以來,作為隱私交易賽道知名項目,Tornado Cash 深受加密貨幣社群關注。Tokenterminal 數據顯示,該平台活躍用戶量持續增長,儘管受市場整體下行影響,該數量略有回落,但距創立初期仍上漲 38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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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自:Tokenterminal)

根據 Tornado Cash 設計,用戶將加密資產存入智能合約(隱私池)後,可以獲得存款憑證(相當於密鑰),並隨後根據該憑證從合約指定的地址中提款,整個過程混淆存款地址與目標地址之間的聯繫,提高鏈上活動隱私度。

根據 Dune Analytics 數據,截至 8 月 9 日,存入 Tornado Cash 平台 ETH 近 350 萬枚,獨立存款用戶量為 12,243,獨立提款用戶量為 58,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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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8 月 9 日早間,上述獨立提款用戶量為 58,660,這意味著該事件發生後,仍有一小部分用戶通過 Tornado Cash 提取資金。

在 Tornado Cash 自身層面,該項目共同創辦人 Roman Semenov 發推同步個人及項目本身所受影響。他表示,個人 GitHub 帳戶已被停用,個人存儲庫已被關閉,但自己並不在制裁名單(SDN)上,僅 Tornado Cash 智能合約和網站在,且 Tornado Cash 代碼仍在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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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man Semenov 同時針對美財政部制裁 Tornado Cash 一事,回應美國務卿 Antony John Blinken 推文。他說道,

Tornado Cash 社群通過提供合規工具等方式,盡最大努力確保優秀的參與者使用協議。不幸的是,在技術上阻止任何人使用區塊鏈智能合約是不可能的。

二、為什麼 OFCA 將矛頭對準 Tornado Cash?

很大程度上,內外部環境共振,促成目前局面。

雖然內因對事件發展起主導作用,但外部監管環境對加密市場所產生的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可以說,「監管之手」正不斷伸向加密領域。

2017 年,美國前總統川普簽署針對俄羅斯、伊朗和北韓的《以制裁反擊美國敵人法案》,在增加對特定國的制裁範圍基礎上,確定非美人士也將因促成重大交易而受制裁。

三年後,OFAC 發布《有關高價值藝術品交易產生潛在制裁風險的諮詢意見和指南》,直指包括加密貨幣、黃金及奢侈品在內的高價值物項能夠規避美國金融體系,幫助受制裁主體實現交易。

如果將這兩份監管意見疊加,放置於加密市場,不難理解 OFCA 對 Tornado Cash 制裁意圖:打擊受制裁主體通過任何工具借加密貨幣獲益。換句話說,作為去中心化,完全開放的金融平台,Tornado Cash 無形中扮演為受制裁主體「提供實質性幫助」的角色,而這正是最常見的受制裁行為之一。

在這一方面,美財政部也在其公告中清晰寫明:北韓駭客組織(於 2019 年被美國制裁)盜取 4.55 億美元加密資產,Tornado Cash 成為該組織洗錢工具。

除無形中淪為受制裁主體的金融工具,Tornado Cash 自身也面臨發展悖論。

由於區塊鏈技術特性,用戶鏈上活動「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下,市場由此發展出隱私交易賽道,滿足部分人交易需求,Tornado Cash 便是該領域一員。

然而,不幸的是,隱私賽道還未迎大規模爆發,Tornado Cash 幾乎淪為駭客的後花園,「清洗」偷竊來的「戰利品」。通過 Tornado Cash 提供混幣服務,駭客將盜取的加密資產存入智能合約,繼而通過使用密鑰在新地址中轉出「戰利品」,達到洗錢目的。

MarsBit 統計發現,年初至今,已有包括Nomad 在內的十逾個 DeFi 項目遭受駭客攻擊,被盜部分資金幾乎均流入 Tornado Cash。

根據 Beosin 發布統計數據,上半年超 11 億美元被盜資金轉移至 Tornado Cash,佔 Web3 損失總額 60%。而根據美財政部披露,自 2019 年成立以來,Tornado Cash 已幫助洗錢超 70 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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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注意的是,不僅駭客借 Tornado Cash 洗錢,部分疑似跑路項目也會將加密貨幣轉入該平台,以隱匿資金流向。

因此,在美國財政部眼中,Tornado Cash 應被定義為高風險平台,而其「幫助北韓等受制裁主體進行金融活動的行為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威脅」。

簡單來說,Tornado Cash 踩中「洗錢」、「打擊受制裁主體」這兩條紅線,因而美財政部宣稱,加密貨幣行業從業者應在反洗錢/打擊資助恐怖主義和制裁義務方面發揮作用,防止受制裁主體和其他非法行為者利用加密貨幣破壞美國外交政策和國家安全利益。

三、市場聲音

關於此事件,加密市場出現多種不同聲音。

其中,去中心化基礎設施服務商 CommerceBlock CEO Nicholas Gregory 態度鮮明,表達強烈不滿。

Cryptoslate 援引 Nicholas Gregory 觀點稱,對 Tornado Cash 的禁令毫無意義,因為最終沒有人可以阻止人們使用其他混合器智能合約,或分叉現有的合約。它既不妨礙網絡犯罪,也不妨礙隱私。

如果美國以外的人通過 Tornado 混淆他們的資金,然後將它們放到 Uniswap 上怎麼辦。然後我進去,以某種方式從 Uniswap 獲得那些涉嫌洗錢的代幣。我現在違反了美國法律嗎?

他強調,這項禁令至關重要,因為這是第一個被政府禁止的智能合約。

與 Nicholas Gregory 態度相近,研究公司 CoinCenter 指出,這種制裁不是針對個人或實體,而是針對中性技術。它可以像任何其他技術一樣用於善惡。

該公司表達對侵犯美國公民自由的擔憂,指出:

所有可能希望在網上交易使用自動化工具來保護自己隱私的美國人,他們的自由在沒有任何正當程序的情況下受到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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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 Tornado Cash 關係緊密的 Gitcoin 表示非常難過,並透露已暫停 Tornado Cash 贈款,但相信保護隱私的工具對所有守法的元宇宙公民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在表達憤怒與惋惜之外,推特用戶 @xiao_zcloak 以中立態度發表評論稱,「DeFi 協議也可以在合約層集成黑名單入口功能,可能根本就不用與黑地址互動。另外剛才看到有人分析,甚至礦工層面都有可能集成黑名單功能,黑地址發出的交易可能根本都不會有人打包了。」

關於此次事件後續影響,分析師 @venturefounder 認為,

在 Tornado Cash 倒下後,Monero(XMR)、Zcash(ZEC)和其他隱私代幣可能會面臨非常大的被制裁風險。

截至發稿,Tornado Cash 事件相關方 Circle 透露,已採取行動,凍結超 75000 美元資金,而這些資金來自被 OFAC 制裁名單中。區塊鏈分析和加密合規解決方案 Elliptic 同樣表示,已標記所有相關地址。

四、結語

OFAC 制裁令直接影響 Tornado Cash 生態及代幣的市場表現。數據顯示,Tornado Cash 原生代幣 TORN 日內跌超 25%,價格最低觸及 20.8 美元,創歷史新低,目前徘徊在 21.8 美元附近,其總鎖倉量則跌至 4.27 億美元。

市場情緒也因此受到影響。在加密社區,唱衰 TORN 的聲音此起彼伏,潛在投資者不僅高喊做空,還聲稱代幣終將歸零,並隔空喊話 CEX 趕快下架代幣。

然而,市場情緒終歸平復,我們需要反思此次事件。角色不同,立場迥異。站在 OFAC 角度,打擊反洗錢,促進金融安全,實難詬病。而反身立於加密世界,加密龐克們」所宣揚的自由精神,不難理解。

從長遠看,Tornado Cash 事件將成為「中心化與去中心化」博弈戰的縮影,未來將有更多代表去中心化世界的協議與代表中心化世界的監管方展開博弈。

參考資料:

從國際制裁看合規管理

俄烏軍事衝突背景下,對涉俄制裁企業提供「實質性幫助」問題探討與應對

CommerceBlock CEO slams US Treasury Department’s crackdown on Tornado Cash, says it ‘makes little sen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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